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计时器,鲜红的数字在0.9秒处凝固,随即化为一片黑暗,但紧接着,这片黑暗被震耳欲聋的、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嘶吼撕裂,球馆的地板在近两万双脚的疯狂踩踏下震颤,彩带从穹顶倾泻而下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篮筐下方,一个穿着尼克斯复古深蓝球衣的瘦高身影,被潮水般涌上的队友瞬间吞没。 ESPN的直播画面下方,标题正在闪烁:“冰封芝加哥!纽约新王炸裂绝杀,乔治率队昂首晋级!” 此刻被队友压在身下,几乎无法呼吸的年轻人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他听见了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同一个名字,但那不是他的。 “乔——治——!”
“乔——治——!” 他叫卡姆登·李,一个第二轮末尾被选中的菜鸟,一个今晚之前场均只有4.7分的角色球员,而此刻被两万人膜拜的“乔治”,是坐在场边西装革履、右膝裹着厚重冰袋的球队核心——保罗·乔治,镜头适时地扫过场边,捕捉到乔治奋力挥舞毛巾、激动得近乎扭曲的面庞,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,为这支球队,也为那个执行了最后一投的“小家伙”。 卡姆登的脸埋在散发着汗味和香水味的球衣堆里,记忆闪回到三小时前,更衣室里,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铅云,主帅锡伯杜用战术笔敲打着白板,上面是最后2.3秒的战术草图,比分是97平,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带着最后的希冀与依赖,投向那个空着的座位——属于保罗·乔治的衣柜前。 乔治在昨天训练的最后一次对抗中,落地不稳,膝盖扭伤,检查结果排除了结构性损伤,但剧烈的疼痛和肿胀让他今夜只能作壁上观,他走进更衣室,没有拄拐,但每一步都显得僵硬,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,只是走到卡姆登身边,用力捏了捏他的后颈,声音沙哑:“听着,菜鸟,他们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朱利叶斯(兰德尔)和杰伦(布伦森)身上,底角,或者侧翼,你会是空的,接到球,别犹豫,就像我们加练时那样,投丢它不算你的,但投进……你就是这座城市的英雄。” 他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火在烧,那是一个战士无法亲临战场的痛苦,以及全部信任的托付。 比赛最后2.3秒,边线球,一切都如乔治所料,公牛的防守像铁索般缠向兰德尔和布伦森,两个箭头人物在重重围堵中艰难穿梭,发球的米切尔·罗宾逊险些五秒违例,球在千钧一发之际,飞向了左侧底角那个被稍稍放空的点。 卡姆登接球,时间只剩1.1秒,他面前三米无一人,但全世界仿佛都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,他没有“犹豫”的余地,肌肉记忆接管了一切,屈膝,起跳,指尖拨动,篮球划出的弧线,在纽约人眼中,比哈德逊河上的任何一道彩虹都更璀璨。 球进,灯亮。 他被簇拥着,走向场边接受采访,记者第一个问题,理所当然地抛给了场边的乔治:“保罗!不可思议的胜利!你如何评价卡姆登这记载入史册的绝杀?你的缺席是否让这场胜利更加特别?” 乔治抓过话筒,眼眶泛红:“特别?不,伙计,这他妈是奇迹!卡姆登,他今晚不是替我打球,他是为我们所有人,为纽约而战!我为他感到骄傲,他有一颗冠军的心!” 镜头再次对准卡姆登,他腼腆地笑着,不住摇头。 更衣室里的香槟大战稍歇,卡姆登独自坐在自己的衣柜前,手机屏幕上是乔治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:“欢迎来到传奇俱乐部,小子,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老爸报喜,第二个打给我,干得漂亮。” 他熄掉屏幕,环顾四周,兰德尔在对面大声讲着电话,布伦森被记者团团围住,他依然是那个低调的卡姆登·李,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他不是“下一个乔治”,也永远无法取代乔治对于这支球队的意义,但在2024年这个疯狂的夜晚,在芝加哥公牛队的心脏上钉入致命一击的,不是那个价值顶薪的超级巨星,而是一个名叫卡姆登·李的、曾被所有人忽视的小人物。 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,而麦迪逊花园的记分牌下,胜利者的名字旁边,并不会注明他的选秀顺位和场均得分,今晚,在纽约,只有一个英雄,或许明天,世界会重新开始讨论保罗·乔治的回归时间表,但至少在此刻,在香槟的泡沫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,唯一性有了一个全新的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注解。 绝杀不需要前缀,英雄不问出处,篮球,终究是一项将球投进篮筐的运动,而卡姆登·李,刚刚投进了也许是这座城市二十年来最重要的一球,唯一,且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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